讀書心得-《激蕩十年,水大魚大:中國企業2008—2018》、《激蕩三十年:中國企業1978—2008》

《激蕩十年,水大魚大》是吳曉波在激盪三十年後所寫的另一本企業史著作,描述自2008年後至今,中國商業環境的變化,水大,指的是中國急遽擴張的經濟規模和不斷升級的消費能力;魚大,指的是中國公司的發展,2017年《Fortune》財富雜誌的世界五百強名單中,中國公司的數量增加到115家,前十大有4家。

若以產業別區分,中國公司也都可以名列前茅,騰訊和阿里巴巴成為亞洲市值最大的兩家公司。2016年,在這期間出現了一大批參與國際併購的企業家,美的宣佈買下德國機器人製造商KUKA、萬達收購好萊塢連鎖戲院、幾家中國企業收購曼哈頓五星級酒店等等,中國的角色也由資本輸入國轉變為資本輸出國。

企業史就是「企業家創造歷史的過程」

不過看完這這本之後,我認為可以連同《激盪三十年》一起看,可以完整從1978年開始進行經濟上的改革之後,中國的商業環境一路走來是怎麼變化的。任何社會和經濟模式的演進,都是多種偶然與必然因素綜合而成的產物。讀吳曉波的書,不會有讀歷史書籍那種生硬冰冷的感覺,我自己在讀的時候覺得文字是有感情在裡面的。這可能也和吳曉波著重於描寫「人的命運」,將命運的故事貫穿在整部企業史中。這點在激盪三十年中更能感受,某些人的故事連用文字描述都令人驚心動魄,在《激蕩十年》這本書裡也會有很多命運的故事,但是因為整體環境的不同,那種高潮迭起的戲劇性就沒有前三十年那麼強烈了。

從三十幾年前的改革開始,歷經種種政策施行的反覆,國營企業與私營企業的消長,國營企業造成的資源浪費與生產力低滯、早期價格雙軌制的運行造成「倒爺」(投機客)暢行,私相勾結獲取暴利的情況比比皆是。從一開始,中國的商業變革就是一場由國家親自參與的公司博弈,再規律上存在著它的必然性與先天的不公平性。但是,我們可以說計劃經濟的運行,似乎在長遠的角度下,沒辦法抵過市場經濟的挑戰,也促使中國再接下來一連串的計畫調整。

對中國人來說,當時的日本的松下幸之助,美國的艾科卡(前福特公司總裁)是當代的經營之神,中國初期也利用社隊企業的造神運動來推行改革,但順應趨勢發展,鄉鎮企業(早期的類私營企業),再到後來私營企業。藉由各項工廠管理措施提升勞動的生產力、人均效益與產品質量。引入外資企業、現代化設備與國外管理人才。整個過程雖然是複雜又混亂,政府所掌控那隻看得見的手,有時拴緊,有時放鬆,嘗試與失敗的案例層出不窮,但是可以看出每一年、每個階段的失敗,為未來的改變又埋下了另一顆種子。

而當年輕人不在嚮往「安全而令人窒息的國營企業」,外資公司及剛剛興起的民營公司成為他們的新選擇。當人們開始把更多心思花在怎麼賺錢,開始他們的商業生涯時,這個國家的發展與進步也會以更快速的步伐往前邁進,因為產業形式與社會體制的改變已經跟不上人民消費需求的增長。彼得.杜拉克在《創新與創業精神》中提到對企業家的定義:企業家是那些願意把變革視為機運,並努力開拓的人。雖然中國週期性的宏觀調控,讓無數企業備感壓力,也讓那些有遠見和能力的企業獲得了快速成長、超越同類的機會。一些企業家開始把注意力放到質量的提升和新技術的開發上,並為日後成為「全球性製造基地」打下基礎,例如海爾的張瑞敏與聯想的柳傳志。

每一個強大的個人,當他面對頑固的制度性障礙時,依然會表現的軟弱無力。

這句話我認為套用再中國很多企業家的身上,都可以顯現出企業家面對政策限制,企業本身所遭遇到的困難。一個是「權」,在產權所有上,它們天然的具有模糊性,這消耗了企業家大量的智慧並直接導致在規模擴張決策的猶豫,另一個是「錢」,它們也沒有得到應有的金融支持,無法在最合適的時候完成偉大的在規模擴張上。在這段過程中,中國政府作為一個資本擁有者,一方面掌握著政策和遊戲規則,一方面則以捍衛自己的資本利益為最高價值取向。週期性宏觀調控也是重要因素之一,通過強而有力的行政干預,鞏固國有企業的壟斷地位。使得某些企業在關鍵時刻喪失了巨大的機運,無法在國際領域上獲得應有的成就與地位。

張樹新:資訊產業(電腦和通訊設備行業為主體的IT產業)是中華民族崛起於世界的一個重要機會。

雖然瀛海威,這個中國早期的網際網路服務供應商已經不在,但是它的創辦人張樹新所言確實存在,直到現在仍為進行式。互聯網的力量,讓中國不管在產業或消費的能力與習慣上都造成的劇烈改變。也讓中國的許多公司在國際舞台上擁有一席之地。

如果把2008年底到2012年視為一個經濟週期,可以看到四個重要的新特徵。這些新特徵的出現,意謂著中國經濟進入了新的發展階段,既不是一個典型的市場經濟國家,也不再是一個典型的發展中國家,在消費能力不斷提升的同時,製造業的成本優勢即將消失殆盡,很多公司將生產基地遷至東南亞地區,所有的全球企業都開始重新評估中國市場的價值。

而移動互聯網對整個世界造成衝擊,這個「賽道」給予市場參與者各式各樣的機會。在2012年3月,馬化騰宣佈微信用戶突破一億。距離微信上線只有433天,而當初QQ花了近十年、FACEBOOK花了六年半、Twitter花了四年才達到這個數字。緊接著朋友圈與公眾號的上線,革命性的改變了中國互聯網以及媒體產業的既有生態。除此之外,風險投資,私募基金的發展,成為新興產業的推動力量。跟移動互聯網有關的新創公司、獨角獸,包括我們熟悉的共享單車、滴滴打車、大眾點評等公司,都是大批資金追逐的焦點。

直到今年,中國企業可以說又達到另外一個顛峰的狀態。除了許多新興科技產業的創新,例如:中國的移動支付金額約為美國的50倍,網易的嚴選賣貨超過了無印良品在中國的銷售額、騰訊市值突破五千億美元,是全世界最大的遊戲公司,中國公司都成為許多同行業中的領先者。中國整體環境的趨勢、產業環境的脈動跟全世界緊密不可分割。

雖然政府的角色還沒從市場上放手,但長期的改革已經對整個中國造成顯著的影響。制度的創新、容忍「灰度治理」的非均衡、龐大的人口規模提供中國巨大的成長紅利、技術創新的不可逆性打破原本的產業壁壘,都是不可忽視的「中國特色」。從這部兩部企業史,我們可以看到這40年中國的變化,前30年的變化讓我對整個時間軸有完整的認識,後10年的描述,則讓一些遺忘的片段又再次被提醒。在這些企業跌宕的過程中,雖然有些是制度下的無辜犧牲者,但也可以看到有些結果是建築在人性的貪婪之上,企業的無限擴張、缺乏風險意識的恣意併購,導致任何一點變動就讓整個企業翻覆。能留存到最後,現在還可以在檯面上看到的企業,例如華為任正非或海爾的張瑞敏,他們經營企業的態度都是「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」,也可能就是要擁有這種性格,才有辦法從激盪三十年裡一路走過來。

「是世界更需要中國,還是中國更需要世界?」

也在這十年內,全世界經過金融海嘯、互聯網爆炸式的發展等重大事件,產生的漣漪至今尚未完全平復,但這期間中國這個大水的激盪與其中大魚的形成,在全世界所扮演的角色愈來愈吃重,讓我們不得不去瞭解去中國在這段時間內的改變。如同吳曉波在他《激盪三十年》書中提及著名記者沃爾特.李普曼的話:「我們以由表及裡、由近及遠的探求為己任,我們去推敲、去歸納、去想像和推測內部正在發生什麼事情,它的昨天意謂著什麼,明天又可能意謂著什麼。」我認為現代人,若身為一個投資者更是,我們應該站在一個中立又客觀的角度,去瞭解中國在近十年出現的新景象,也可以去想像中國未來十年又會是一番什麼景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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